说来也惭愧,我这个人选车,从来就不是什么理性的主儿。当初换车时,朋友都劝我看看雷克萨斯ES,省心又保值;也有人推荐丰田皇冠,说那才叫“开不坏的神车”。我嘴上应着,心思却早就飘到奥迪4S店那台A7L上了——无框车门一开,车内氛围灯幽幽亮起,我就知道,完了,这车我是绕不过去了。到今天开了快一年,每当有人问我“德系好还是日系好”,我总忍不住点支烟,笑着拍拍方向盘:“来,上车聊。”
德系车最勾人的,是它总能把理性与感性揉碎了再捏在一起。 我的A7L就是个活例子。从上海车展第一次见到实车,曜黑套件配着流晶格栅,低趴的姿态像猎豹蓄力,我就被那股子“西装暴徒”的气质拿住了。坐进车里更绝——欧洲进口的干邑色皮料裹着座椅,铝饰条闪着冷光,三块大屏亮起的瞬间,科幻感扑面而来。朋友坐副驾总调侃:“你这内饰,跟开飞船似的。” 可真正打动我的,是方向盘一上手就懂你的默契。
2.0T高功率发动机踩到3000转,推背感猛地顶上来,7速双离合换挡快得像刀切黄油;后轮转向把五米长的车身驯得服服帖帖,小区直角弯一把过。跑高速更是德系的看家戏码,底盘像吸在路面上,开到120公里只觉得风声变大了些,双层夹胶玻璃把喧嚣全挡在外头——这种稳如磐石的踏实感,确实让我理解为什么德国人敢不限速。
当然,德系车的好从来不是白给的。日系车那种“润物细无声”的体贴,德系车学不来,它更像一个骄傲的工程师,把功夫全藏在细节里。 去年冬天送客户去机场,高架上突遇冻雨,眼见前车打滑甩尾,我手心冒汗却不敢松油门。
这时quattro四驱像双无形的手托住底盘,轮胎稳稳啃住地面,车身连晃都没晃一下。副驾的客户后来感慨:“你这车贵有贵的道理。” 可这份安全感是有代价的。首保时账单看得我肉疼,4S店小哥还提醒:“空气悬挂娇贵,过坑千万慢点。” 油耗更是个微妙话题——市区堵车时表显轻松跳到12个油,看得我直想关空调开窗,朋友却安慰:“V6的皇冠也这水平,你这好歹换来了340匹呢!”。
说到日系车,我倒从不否认它的好。朋友那台雷克萨斯ES300h我常蹭着开,座椅软得像沙发,混动系统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最服气的是油耗,一箱油能从上海跑到厦门,堵车时电机介入丝滑如德芙巧克力——这本事德系车真该学学。但时间久了总觉得少点滋味,像吃惯了川菜的人尝粤式点心,精致归精致,喉咙里却盼着那口麻辣劲。
ES过弯时车身软绵绵侧倾,油门踩到底只听发动机吼不见车往前冲;A7L的转向却是拳拳到肉,方向盘转几度车头就指哪打哪,连轮胎压过井盖的震动都带着精密机械的韵律感。这大概就是德系的执拗:它不只想当工具,更想成为肢体的延伸。
车如人,相处久了才能品透脾气。 A7L的缺点我早摸得门儿清:有时候车机卡顿时真让人头疼;取消溜背造型的后备箱装婴儿车得斜着塞,老婆没少抱怨;最头疼是商场窄车位,五米车长调头得像做数学题,后轮转向救场时又让我暗爽“这钱花得值”。
有回和开亚洲龙的老同学聚餐,他笑我:“你这奥迪祖宗,得供着开吧?” 我反手拍出中保研碰撞报告——91%高强度钢车身,热成型钢A柱硬过坦克壳,五星安全评级不是白拿的。他看完沉默半晌,最后憋出一句:“德系车撞赢了修起来也贵啊!” 这话倒没错,耐撞性测试里A7L维修经济性只拿个“M”(一般),保险公司见了都皱眉。
如今再有人问“德系日系怎么选”,我反而懒得争了。德系像杯烈酒,第一口灼喉,后劲让人上瘾;日系像清茶,初尝平淡,回甘才知妙处。
我的A7L纵有千般不是——油耗高、车机蠢、保养肉疼——可每次加班到深夜,坐进驾驶舱启动引擎的刹那,V6声浪在地库低吼,无框车窗倒映着流光,心里便涌起股莫名的悸动:这哪是代步工具,分明是中年男人最后的浪漫啊!朋友说得更直白:“你掏钱买的不是车,是每次锁车后,还忍不住回头看的那一眼。”
今年春节开A7L带全家返乡,后座爹妈腿脚舒展,儿子兴奋地数星空顶图案。服务区休息时,隔壁汉兰达大哥围着车转了两圈:“兄弟,这奥迪得六十万?” 我笑着摇头,心里默念黑武士版的成交价。
他恍然大悟:“难怪!我说日系车造不出这气场。” 这话一半对一半错——德系的气场确实锋芒毕露,但日系的从容何尝不是智慧?只是像我这样死心眼的“驾驶控”,终究贪恋那份油门踩到底时,脊背紧贴椅背的战栗感。车选对了,每天的通勤都是旅行;选错了,再远的路也只是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