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说,春节是一条“温暖回家路”。对我而言,这条路并不通向远方——我就是本地人,没有春运的奔波,也没有故乡与他乡的乡愁。但我的春节,同样被一种温暖的仪式所填满,那便是守在烤箱旁,让面粉、酵母与时间,发酵出一室香甜。
我的春节,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是在工作间里度过的。烘焙这一行,没有严格的节假日之分。当城市张灯结彩、万家团聚之时,正是我们最为忙碌的时辰。人们需要蛋糕庆祝团圆,需要面包作为走亲访友的手信,需要甜点来点缀一桌丰盛的年夜饭。我很清楚,我的面团里,揉进了许多人节日的期待。
今年春节,我的“重头戏”是制作传统的意大利节日面包——潘娜托尼。这并非年俗,却是我送给这个春节,也送给顾客们的一份特别礼物。制作它需要极大的耐心:培养天然酵种,反复折叠延展那柔软湿润的面团,将浸泡过朗姆酒的橙皮丁、葡萄干一点点揉进去,然后是漫长的等待,等待它在温暖的角落里安静地膨胀,散发出带着微醺感的馥郁果香。
整个过程像一场沉默的对话。当最终将面糊倒入特有的高筒纸模,送进烤箱,看着它逐渐长高,顶部绽放出漂亮的裂纹,金黄的表皮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时,那种满足感,无可替代。我知道,当顾客们切开它,看到内部如云朵般轻柔的拉丝组织,闻到那股复合的、温暖的香气时,他们脸上会浮现出惊喜的笑容。这份笑容,就是我新年最好的“开门红”。
有熟客特意来店里,笑着说:“就等着你春节做的这款面包,配咖啡,全家人都喜欢。” 那一刻,所有的辛劳都化为了欣慰。我的“年”,不在遥远的故乡,而在每一炉精心控制火候的烘焙里,在每一个被完美装饰的蛋糕上,更在每一位顾客心满意足的回馈中。
对我而言,春节的“团圆”,是与热爱的事业相守,是用手艺将温暖与甜蜜,实实在在地传递到每一个需要它的人手中。当新年的钟声敲响,我的烤箱也正闪烁着温暖的光——那便是专属于我的,最明亮、最香甜的“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