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之中在抖音刷到号称北方的香格里拉的周至老县城村的视频,心生向往。打开地图,距离自家仅350公里,这点距离,对于我这样经常喜欢特种兵式旅行的人不算远。遂先在网上做攻略。有网友建议,若去那里,最好先阅读一下著名女作家叶广芩的《老县城》,在网上找到此书,渐渐地被叶先生平实的文字吸引,忍不住一口气读完她的另一篇著作《青木川》(老版)。想不到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居然有如此传奇的人物和故事。一半天使一半魔鬼的枭雄魏富堂,英姿飒爽侠义心肠的朱美人,细腻韶秀的谢校长,美丽的女战士林岚,三营指导员徐明......在鸡鸣三省之地演绎着跨越50多年的乱世情仇,更对匪首的魏辅唐生出无限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一个没读几年书,鲜少走出过大山的“土豹子”向往外面的文明,如此地尊师重教。
向来对所谓的古镇不感兴趣,无非是把有一定历史的老旧城镇用钢筋水泥装扮成花里胡哨的仿古建筑。父母定居广元市,距青木川100公里左右,我也时常往返于家和广元,早些年就知道青木川,但从没有萌生过去看看的想法。看完小说,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
计划走广元飞仙关,羊木,广坪到青木川。一来秦巴山区风景不错,空气清新,二来正好体验探险者的操控性能。三是小说中多次出现过的广坪镇。
周二,久雨初晴,正是外出的好时机,上午十点,忙完手中的事情,独自一人驱车出发。过广元后,沿108国道溯嘉陵江而上,古栈道,老宝成铁路,西成客专,川陕高速,兰渝铁路在这里五道并行,过去的关山隘口已成坦途。过飞仙关后不远,驶离108国道,沿嘉陵江的一条小支流石门子河逐渐进入秦巴深山。
过羊木镇,继续沿河而上,公路越发曲折和颠簸,山里的植被也越发丰茂,空气也变得清甜。不由得放缓车速。车行不远,便到了川陕界。顺着深山峡谷继续前行,翻越一座不知名的垭口,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城镇坐落在群山之中的河谷平川。
看地图是广坪镇,是小说里多次出现过的地方,是青木川去宁强的必经之地,也是一个历史久远的城镇。当年广坪山高林密,交通闭塞,汉羌杂居,民风剽悍,匪患丛生。50年代初,这里曾发生过震惊全国的反革命暴动,匪首李树敏勾结国民党特务围攻新生的红色政权,屠杀了10多名武工队队员和政府工作人员,并疯狂叫嚣要在广坪河坝里开“人肉架子”。现镇政府不远建有宁强县烈士陵园,安息着数十位当年剿匪牺牲的烈士。因为时间关系,未去祭拜,留有遗憾。
过广坪,新修的沥青公路宽敞平整,车窗外时时闪过的花台上盛开在叫不出名的花朵,公路两侧平整的地方随时可见装修漂亮的农家小院,各种档次的小车或者三轮停放于院中。
跟老先生谈及往事,语言平和,波澜不惊。想必是放下后的平淡吧。打算买一本新修订的《青木川》,老人告诉我,小说多有杜撰,若真想了解这段历史,可以看看《黎明之前 宁强剿匪往事》,这个或许更接近历史。
回家之后,仔细阅读。并在网上查阅辅仁中学的校史,怪不得在现实的青木川找不到小说里魏辅唐的红颜知己谢静仪校长留下的痕迹。对魏辅唐其人更感困惑,一代枭雄魏辅唐究竟是谁改变了他?是某个人还是物质文明了推动了精神文明?再或者是内心朴素的乌托邦思想。最终在政治需求和经济需求的迷雾中越发模糊。但在80多年前,在秦岭深山蔽塞之地,只读过两年私塾的土豹子,他修建了不输于省城西安的辅仁中学,用枪强逼着贫困家庭的子女免费入学,并资助十多位品学兼优的学生进入武汉,成都等外地求学。购买汽车,钢琴,留声机等新奇玩意儿。在他主宰青木川的20多年,青木川商贸繁荣,社会安定,百事井然。在乱世之中,青木川是少有的免受土匪兵痞滋扰的地方。近百年来青木川两度因他而繁盛,仅凭这些,亦不失为一代有为之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