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鞭炮声渐稀,手机里的复工通知准时抵达。春节体验卡即将到期,朋友圈里塞满了“返程堵车”“假期综合症”的哀嚎。而我坐在电脑前,看着窗外遵义冬日的阳光,竟有些舍不得这个假期结束。
这个春节,本该在海南的海滩边,踩着沙子,喝着椰子水。1月中旬,父母带着孩子先飞海口直抵东方,我和妻子处理完手头工作就准备汇合。车子洗干净了,行李食材准备好了,连海边拍照的白裙子、花衬衫都熨好挂进衣柜,就差买船票准备自驾轮渡了。
结果1月底一通电话打来——父亲在海南东方人民医院检查出来患了不轻的疾病。
挂掉电话那刻,我愣了几秒。然后打开手机,为父母和孩子订海口直飞重庆的航班。父母带着孩子2月1日从海口飞过来,我开着奕派008在重庆江北机场接到了他们。
接下来的10天,全家在重庆租了套房子陪着父亲做检查、等结果、初诊复诊、住院治疗。重庆的冬天还比较暖和,白天我往返医院和出租屋送饭、采购物资、送拿检查报告等,晚上驾驶奕派008带着妻女出去四处转转;母亲全程在医院陪着父亲;妻子负责在出租屋内烹饪饭菜、为父亲熬粥、辅导孩子做作业。一家人分工明确,大家都满怀信心,要陪父亲打赢这场硬仗。
回到遵义没两天就过年了。从2023年春节开始,这是第一个全家人哪儿都没去的春节。父亲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中,虽然假期余额充足,但出远门是不可能了。
但我依然相信,家人在哪里,旅行就在脚下,幸福就在哪里。
一、溪山行旅:父亲的63岁生日
接到大表姐邀请去溪山行旅营地吃年夜饭的电话时,我刚给父亲订好63岁的生日蛋糕。
出发前,我特意把蛋糕固定在副驾驶的脚垫上。
“稳当着点,”父亲坐在后排叮嘱我,“别晃散了。”
我笑笑:“放心吧,爸,咱家派大白稳得很。”
派大白是我们给奕派008起的昵称。这辆白色的大块头,已经陪我们走过不少路。
从城区道路到城市快速路,过两个隧道,转入内部道路,再拐进乡间窄路——这条通往营地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每一个弯。
可今天的路,开得格外小心。
不是路况变了,是坐在后座的父亲,比平时安静了些。他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今年他的身体不太如意,精神也不如从前。我看着车内摄像头的他,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派大白似乎懂得我的心情,底盘沉稳地贴着路面,过弯时几乎没有侧倾。进入乡道后,路面变窄,还有一段抬头坡,坡顶根本看不见前面的路。我轻点了一下360环影,中控大屏上立刻清晰显示出车头前方的盲区——这是派大白的“天眼”,帮我稳稳爬过这道坡。
停好车,我拉开门取出蛋糕。
穿过鱼塘走进营地,阳光正好,冬日的营地里竟然还有几分绿意。家人们已经在营地里开起了烧烤趴。
表姐准备了一大桌坚果水果,烧烤炉上的肉滋滋冒油,旁边还有满满几盘待烤的食材——鸡翅、牛肉、年糕、豆腐,还有父亲想吃的黄粑。
“爸,给你蒸了两块黄粑,趁热吃。”我把黄粑递给他。父亲接过去,咬了一口,点点头:“嗯,是这个味。”
阳光懒洋洋地洒下来,父亲吃了两块黄粑,有些乏了。我回到派大白身边,取出那把专门为他准备的露营躺椅。这椅子我挑了很久,要轻便,要好收纳,还要够稳当。我先躺上去试了试,确认稳妥了,才拿到房间内让父亲躺下。
阳光透过营地的树,在他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他闭上眼睛,表情比来时放松了许多。我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把能让他安心小憩的椅子,这辆能稳稳载我们过来的派大白,这些琐碎的细节,就是我能给他的最好的守护。
年夜饭在一个大帐篷里进行,摆了整整三桌。侄女小果果爬上椅子,用稚嫩的声音宣布:“年夜饭正式开始!祝舅公生日快乐!祝大家马年大吉!”
大家举杯,祝福声此起彼伏。我悄悄观察父亲,他今晚吃的不错,和家人们有说有笑。看着他脸色红润起来,我心里那块石头,轻了一些。
年夜饭过后,我拿出准备好的生日王冠,轻轻戴在父亲头上。“祝我的老男孩生日快乐,也祝大家新年快乐!”
父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腼腆,也有欣慰。
夜深了,营地的灯串亮起来,像星星落在人间。回去的路上,父亲在后座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我放慢了车速,让派大白稳稳地滑行在乡间小路上。
这一刻,我突然明白——幸福不是去多远的地方,而是回家路上,后座有等你的人。
二、湿地公园:梅花开得不管不顾
大年初二,阳光好得不像话。
“走,去湿地公园转转。”母亲提议。父亲也点头,他最近精神一天比一天好。
出停车场时,前车尾映出奕派008的前脸,确实帅。
驶过城区,进入快速路,光影在安静的车厢里流动。
湿地公园里,梅花开得不管不顾。红的白的,密密麻麻缀满枝头,像憋了一整个冬天的劲儿,全在这几天使出来了。
父母在梅树下拍照,母亲指挥父亲“往左一点,对,再往右一点”,父亲难得配合,嘴角还带着笑。女儿在旁边跑来跑去,捡地上的花瓣往天上撒。
走累了,找块石头坐下。我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给父亲倒一杯还冒着热气的中药——养生很重要,他们在身边更重要。
妻子买了豆腐脑回来,我陪女儿玩“打鸡”。抱着一条腿单腿互撞,谁先放下来谁输。她输了,但笑得最大声。
后来我们又刨土,那些我玩腻了的乡间游戏,在她眼里全是新奇。
父母坐在一旁看,不说话,光是看着就很好。
夕阳西下,开着派大白回家。这样的冬日艳阳天,一定预示着来年顺风顺水。
三、西来寺:装得下琴,也装得下笑声
初三那天,表姐约我们去西来寺。
家人们在停车场集合,泉宝现在抢着解锁派大白,手指一碰,车门弹开,像打开新世界。妻子盛装赴表姐之约,小心翼翼把古琴放平到后备箱。奕派008的空间,装得下琴,也装得下她对这场相聚的期待。
春节的遵义天气刚好,共青大道车不多,动力随叫随到。女儿窝在后排看娱乐屏,动画片的声音混着窗外的风,就是她眼里的年味。
驶入326国道,路过共青湖,岔路口拐进乡道,路面变窄,车身却稳得没有一点颠簸。西来禅寺,这座突然火起来的打卡地,我竟是第一次来。
停好车,父亲今天精气神特别足,已经快步朝寺庙走去。后院有庆余年同款月洞门,泉宝钻来钻去玩捉迷藏。
往里走,一池水映着亭台楼阁,池中央有凉亭。
回廊边的榻榻米门口,果果早就等着,泉宝一到,迫不及待拉开木门——姐姐姐夫正围炉煮茶,烟火升腾,茶香漫开。
怕父亲坐不惯榻榻米,我折回停车场,打开后备箱,拿出露营椅,又从后座翻出靠垫。回到榻榻米,家人围炉而坐,茶点精致,表姐舀了一碗刚煮好的茶递过来,香甜暖胃。
妻子站在木筏上,背后是古寺飞檐,她立在池塘边,水影绰约,阳光刚好打在她脸上。我按下快门,定格这些瞬间。
团圆,不是赶路,是慢慢陪。
四、老城:一碗酸汤鱼的暖
初五,妻子带着女儿和岳母他们在老城游玩。我看了眼坐在窗边晒太阳的父亲,忽然来了兴致:“爸,下午我带你和妈出去逛逛,顺便找个地方吃晚饭,换换口味。”
父亲先是摆手:“外面的菜油大,调料多……”但眼神里分明有些期待。
“放心,咱们找一家能做清淡的,你不是说想吃点酸的么?贵州的酸汤鱼,用番茄熬的,不放辣椒,开胃又解腻。”
父亲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听你的。”
三点多,我们出发。阳光照在车身上,反射出温润的光。父亲坐在副驾,母亲则坐在后排,尽情享受着初春阳光的洗礼。
停好车,我环顾四周,发现对面二楼有家侗寨招牌的酸汤鱼,窗明几净,坐在窗边正好能看见车位里停放的派大白。“就这家吧。”
上楼落座,父亲坐下后第一眼就看向窗外:“咱们的车停那儿正好,一眼就看到了。”
正说着,楼下出现熟悉的身影——妻子带着女儿和大姨姐她们走过来了,手里拎着刚买的东西。女儿刚跑到车旁,一抬头,正好看见窗边的我,眼睛一亮,扭头就往楼上跑。
楼梯噔噔噔响,紧接着一个小身影扑过来:“爸爸!”她气喘吁吁地扑进我怀里,然后又跑向爷爷奶奶,挨个亲了一遍。
“你不是吃了饭吗?”我笑着问。
“我不吃饭,但我可以陪你们吃鱼呀!”女儿理直气壮地说,然后赖在爷爷身边不肯走了。
就这样,三人晚餐临时变成了四人——女儿决定留下来陪爷爷。
一大锅酸汤鱼端上来,红亮的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酸香扑鼻。锅里的江团是整条,没有切断,但用筷子一夹,肉就顺着纹理散开,嫩白细滑。
母亲给父亲盛了一碗汤,他抿了一口,眼睛亮了:“这个好喝,酸得正好。”我给他夹了一块鱼腹的肉,又舀了勺汤冷起。父亲吃得慢,但每一口都细细咀嚼,最后把鱼头夹到自己碗里:“鱼头最鲜。”
窗外,夕阳渐渐西沉,石板街的灯光亮起来,派大白安静地停在那儿,车身染上一层金色的余晖。父亲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窗外,我知道他在看什么——那辆车,载着我们从家到这里,待会儿还会载着我们回去。在老城,它就像一个熟悉的坐标,让人心安。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父亲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米饭拨进汤里,搅了搅,喝干净,然后放下碗,长舒一口气:“好吃,好久没吃这么舒坦了。”
走出餐馆,夜色已经降临。石板街上的灯笼全亮了,红彤彤的一片。我打开车门,暖风自动开启。父亲依旧坐进副驾,母亲和女儿在后排。女儿一上车就靠在奶奶身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车子缓缓驶出石板街,穿过热闹的街巷,往家的方向开。后视镜里,石板街的灯火渐行渐远,而车厢里,是均匀的呼吸声和淡淡的酸汤味。
这个春节,因为一碗酸汤鱼,有了不一样的味道。不辣,但暖。就像这日子,清淡中,自有回甘。
五、红军街:夜晚的慢时光
初六傍晚,女儿趴在窗边忽然喊:“爸爸,天黑了,我们去红军街看灯笼吧!”
十分钟后,派大白已经行驶在湘江河边的道路上。泉宝在后排哼着儿歌,妻子翻看着手机里的照片,车窗外的灯光倒映在河面上,一路流光溢彩。
红军街就在遵义会议会址旁,白天的游人如织已经散去,但春节的装扮还在。我把车停在街口,傍晚的光影打在车身上,珍珠白的车漆映着街灯和红灯笼,格外醒目。
“爸爸,我要和车拍照!”泉宝跑过去,站在车旁,学着大人的样子比了个耶。妻子笑着按下快门,镜头里,女儿的笑脸和派大白车身在相机中定格。
走进红军街,脚下的青石板路被灯光染成暖黄色。两旁的黔北民居挂着大红灯笼,还有喜庆的春联和福字。节后的游客少了,但遵义的本地人开始出动了——老人们慢悠悠地散步,年轻情侣手牵手,孩子们举着糖葫芦跑来跑去。
这才是红军街最动人的时刻。没有白天的喧嚣,只有属于遵义人夜晚的惬意。
“来尝尝现做的鸡蛋糕。”妻子拉着泉宝凑到一个摊位前。红军街的鸡蛋糕是遵义老味道,现烤现卖,外皮微脆,内里松软。摊主是位阿姨,一边打包一边和我们闲聊:“过年这几天卖得多,现在没那么忙了,正好给你们慢慢挑。”
往回走时,泉宝跑在最前面,不时回头喊:“爸爸妈妈快点!”她的笑声在石板路上回荡。
街灯下,派大白静静等着我们。打开车门,暖风涌出,驱散了初春的微寒。车子缓缓启动,穿过红军街的灯火,驶向回家的路。
后视镜里,红军街的灯笼渐行渐远。妻子轻声说:“好久没这么逛了。”
我笑了笑,握紧方向盘。这座城市的夜晚,因为有了这样的小时光,才格外温柔。
六、兜风:139.5公里的快乐
初七晚上,看着窗外的灯火,我忽然心血来潮:“走,带你们兜风去!”
妻子笑了:“大晚上的兜什么风。”但已经起身给泉宝穿外套。父亲坐在沙发上,摆摆手表示不去,于是我们三人轻装出发。
遵义城的夜晚,比白天更有味道。春节的装扮还没撤去,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挂满了红灯笼,广场上的灯带变幻着颜色,整座城市还沉浸在年味里。我把派大白开上凤凰路,沿着湘江河慢慢走。
泉宝趴在后排车窗上,一路惊叹:“妈妈快看,那个灯是兔子的!”“爸爸,那边好漂亮!”
“想听什么歌?”我唤醒车机。
“听《孤勇者》!”泉宝立刻点歌。
20个扬声器同时响起,歌声填满整个车厢。泉宝跟着大声唱,妻子笑着捂耳朵,我在前排打着节拍。车窗外的灯火流光溢彩,车内的歌声欢快热烈,这种感觉,好久没有过了。
其实也没什么目的地,就是单纯想开,想看看这座城市的夜晚,想和家人一起待在这样的慢时光里。从子尹路转到中华路,又从中华路绕回珠海路,沿途的灯笼和灯带一路相随,像在为春节画一个温暖的句号。
回到家,停好车,我习惯性看了眼仪表盘。
“妈呀!”我忍不住叫出声。
“怎么了?”妻子探头过来。
“你们看,这箱电也太经用了吧。”
仪表盘上清清楚楚显示:电量剩余29%,自上次充电已纯电行驶139.5公里。我在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如果开启强制纯电模式,跑到增程器启动,这箱电突破180公里完全没问题。
派大白这么大个车身,竟然这么省。
“牛掰。”我拍了拍方向盘,真心实意地给它点了个赞。
八、尾声
这个春节,没有海南的海滩,没有椰子水,没有朋友圈里那些诗和远方。
但我们去了溪山行旅,给父亲过了63岁生日;去了湿地公园,看梅花开得不管不顾;去了西来寺,围炉煮茶听古琴;去了老城,吃了一锅酸汤鱼;去了红军街,在夜晚的灯笼下慢慢走;还在城市的街道上兜风,唱《孤勇者》,跑了139.5公里只用了29%的电。
父亲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初一那天他还躺着晒太阳,初五已经能和我们一起逛老城,初七晚上居然主动问:“明天还出去吗?”
女儿学会了“打鸡”,学会了用筷子夹滑溜溜的苕粉,学会了门里探出脑袋让爸爸拍照。
妻子弹了古琴,喝了围炉煮茶,买了豆腐脑和鸡蛋糕,在每一个景点都留下了好看的照片。
而我,开着派大白,载着他们,穿过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巷。
春节体验卡到期了,但这个假期教会我一件事:家人在哪里,旅行就在脚下,幸福就在哪里。
新的一年,派大白,咱们继续稳稳地,带着父亲,去看他没看过的海,去走他没走过的路。
因为团圆的路,我们要稳稳地,一直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