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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家乡,我们称奶奶为「阿嬷」,而在我的眼里,我的阿嬷是我心中永远的大女神。如果说,让我用镜头记录一名女性,阿嬷会是我想到的第一人。
最早拿起镜头记录阿嬷是2017年的时候,那时在北京工作,难得假期回家,我便带着新买的人像50mm焦段镜头回家。可是那时我并没有意识到要多给最亲近的家人拍照,而是经常约着朋友一起出门练习摄影。直到那天要离开家北上返京,我拿起了相机给爷爷奶奶拍了几张照片,而这,也将成为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的遗憾。
2018年的新年,爷爷没有扛过那个寒冬,永远留在了丁酉年的末尾。而我翻看相册中关于爷爷奶奶寥寥无几的照片时,我才意识到自己购买相机的意义。于是我千方百计地想要都奶奶开心,而她,在我举起镜头的时候,露出了笑容。那是爷爷离开后奶奶第一次笑,她配合着我各种pose的摆布。在那个寒冷的冬日,这一切都显得异常温暖与难忘。
直至今日,我回望起这些照片,记忆依然能被快速拉回到那一刻,我们在悲痛中重建家的力量。
阿嬷今年92岁了,但她从不介意脸上的皱纹,头顶的白发,她说这是岁月的痕迹,是她生活过90多年最生动的见证。
我是从2020年开始主动担任起阿嬷的「发型师」,以往都是姑姑来给阿嬷理发,但阿嬷总是悄悄到告诉我:“你姑姑呀,总是不小心剪到我的耳朵,她也年纪大啦……”她的语气里没有责备与不满,更多的是对子女也日渐老去的担忧。从此以后,只要我有机会回家,理发和拍照,是我与阿嬷之间最默契的游戏。
有时候也会失误,给阿嬷剪成了西瓜头,我笑说这是和自己同款发型,一家人总是要整整齐齐。可阿嬷从不介意我这野生Tony的理发水平,依然摸摸脑袋,乐呵呵地说:“很不错,很利索!”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只要回家,我们就一起频繁地拍照记录。而我也在镜头里渐渐意识到阿嬷的老去。她不再像从前可以爬上二楼喊我起床吃饭,不再愿意走到院子去感受风与阳光,不再有力气提得起半桶井水……可她还是那个阿嬷,会记得我好朋友们的名字,会讲述我们小时候的故事,会一直反复提醒我要早睡,要好好刷牙,会依然尽可能配合我在镜头前乐呵呵地搞怪。
福建的夏天应该快结束了吧,又是做阿嬷的Tony老师的一天。理个发准备入秋,那金灿灿的丰收季节,就像小时候过完中秋,阿嬷悄悄塞给我一个月饼,她说:“这是从姑姑带回来的,你拿去吃吧,别让你妈妈知道你吃甜食哦,记得要刷牙噢!”
我给阿嬷看新拍的照片,她乐呵呵地看着手机里的自己,笑说:“唉哟,我怎么在这里面了。”
是啊,曾经拍完照要等待胶卷冲洗后才能看到照片的模样,如今却可以实时在相机和手机上回看。感谢科技的进步,让我能随时和阿嬷分享这些美好的瞬间。
从小是阿嬷陪伴着我成长,如今我也想多用镜头记录下我们还能在一起的甜蜜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