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引擎的轰鸣在沙漠中，副驾上的苏野正把黑色皮质贝雷帽歪戴在脑后，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防风火柴，冲我挑眉：.“今天要是拍不出让我朋友圈炸锅的写真，你就自己扛着相机走回市区。”我笑着拍了拍坦克300的方向盘，晨光里金属车身泛着冷冽的光，这趟沙漠写真之旅，本是想满足她念叨了半年的野性大片，却没料到，她比这无边沙海更像匹难驯的野马。

驶出补给站后，柏油路彻底被流沙吞噬，我挂入低速四驱，轮胎碾过沙丘时发出沙沙的声响，苏野突然解开安全带，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外，风把她那件做旧牛仔马甲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等我们把车停在沙丘下，正午的阳光烈得晃眼，苏野却丝毫不在意。她爬上坦克300的引擎盖，屈膝坐在发烫的金属上，一手撑着车身，一手把玩着贝雷帽上别着的羽毛，眼神斜斜地睨着镜头，嘴角勾起点漫不经心的笑。风卷着沙粒掠过她的发梢，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反而添了几分桀骜的柔媚。“再低点儿拍！”她突然俯身，凑近镜头时，我能看见她眼尾画的深棕眼线，像沙漠里藏着的猎隼的眼。

拍得正入迷时，远处的车友老秦在对讲机里喊：“快往东边撤！下午有小沙暴，先去蒙古包营地扎稳！”苏野却拽着我往沙丘深处跑：“再拍一组！你看那片黄沙海，配我这身绝了！”她拉着我的手腕在沙地上奔跑，马丁靴踢起的沙粒溅在裤腿上，我看着她奔跑的背影，突然觉得这“野蛮”的执着，比正午的阳光还耀眼。

等我们顶着渐起的风沙赶到营地时，其他车友已经搭好了三顶蒙古包，苏野顾不上擦脸上的沙，先翻出后备箱里的化妆箱，里面装着她特意准备的赭石色腮红和金属色唇釉，对着小镜子补妆时，还不忘指挥我：“把露营灯挂在蒙古包门口，再搬两箱矿泉水当道具，晚上拍夜景要用。”

暮色四合时，蒙古包外亮起了串灯，暖黄的光透过毡布缝隙渗出来，和天边的橘红色晚霞连成一片，苏野换上了件黑红色吊带裙，领口随意地敞着，手里拎着手拍鼓，靠在蒙古包的木柱上。举着相机对准她，她突然抬手把啤酒瓶往嘴边送，另一只手撩起裙摆，露出小腿上绑着的皮质腿环，眼神在暖光里变得迷离又锋利。

深夜的营地静下来，苏野窝在蒙古包的地毯上，翻着相机里的照片，突然凑到我身边：“喂，这张引擎盖上的，把我拍得像能一拳打晕三个劫匪。”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她却突然抬头，指尖划过我脸颊上的沙痕：“其实我不是要拍多好看的写真，就是想跟你一起，在没人的地方疯一次。”

蒙古包外，坦克300的引擎还带着余温，远处的沙海在月光下泛着银辉。我看着她眼底映着的营火，突然明白，所谓的野性从不是镜头里的摆拍，而是她敢拉着我闯进沙海的果敢，是风里雨里都愿意和我一起扛着相机奔跑的热忱，就像这沙漠的夜，藏着烈风与星光，也藏着我们最鲜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