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两个月项目赶工，忙得脚不沾地，我的烈马在地下车库里，盖着车衣，默默停了快俩星期。

每天上下班经过它，就像一个被封印在黑暗中的巨兽，心里总觉得特别不是滋味，有种暴殄天物的愧疚感。上周末终于喘了口气，不管天气阴蒙蒙的，决定必须带它出去透透气，放放风。没计划具体目的地，就想着，沿着城市外环，找那些通往未知方向的、看起来车少的小路瞎转悠。

从地库爬上来，第一脚油门下去，发动机的声浪在封闭的地库出口通道里轰鸣回荡，瞬间就把连日加班的沉闷感冲散了。上了空旷的快速路，直接把旋钮拧到运动模式，变速箱的响应立刻变得机警起来，降档更积极，转速乐意维持在两千转以上，虽然油耗指针肉眼可见地往下掉，但那种油门跟脚、动力随叫随到的畅快感，是经济模式下给不了的。

冬天的云层很低，灰色的车身仿佛融入了环境，有种冷峻而沉默的力量感。

不知不觉就拐上了一条手机地图上显示为细线、通往附近一个废弃水库的老路。

柏油路面早就年久失修，布满了裂缝、坑洼和大块修补的“补丁”，还有从旁边山坡上滑落下来的碎石。这要是开以前那台轿车，我肯定得把速度降到很低，瞪大眼睛，小心翼翼地在路面上“画龙”，寻找相对平整的地方通过。

现在？根本不用费那个神，握稳方向盘，保持一个不算慢的速度，直接碾过去。底盘传来“哐啷哐啷”的、结实有力的声响，但车身没有任何让你不安的松散感或异响，悬挂干净利落地处理着每一次冲击，那种碾压一切障碍的底气和快感，非常直接，非常解压，好像把工作的压力都通过车轮碾碎在了路上。

开到水库边，是一片开阔的砂石滩。把车停在岸边，熄火，下车。水库的风很大，带着水汽扑面而来，瞬间吹走了车厢里积攒的空调味。看着广阔而平静的水面，听着波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岸边的石头，一周，甚至一个月积攒的疲惫和焦虑，好像都被这风吹散、被这水洗去了。

烈马就静静地停在身后，方正的造型、灰扑扑的车身（刚好几天没洗），和这片略带荒凉感的自然景色毫无违和感，仿佛它本就属于这里。这一刻我强烈地感觉到：它真正的归宿，应该是这样的天地之间，而不是那个阴暗、拥挤、充满了汽油味和电子信号的地下车库。

回程的时候，天开始变凉。关上窗户，风噪被隔绝了不少，车里放着平时没空听的、舒缓的老歌，雨点打在车窗和车顶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反而衬托出一种特别的静谧和安全感。看着前方，脑海里回想着刚才碾过那些烂路时扎实的反馈，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这车就像个性格沉稳、话不多但绝对可靠的老朋友。在城市里，它可能显得有点笨拙、有点费钱、有点吵闹；但一旦离开铺装路，来到这些地方，它的所有“缺点”仿佛都成了优点，它的价值才被真正点燃。

所以，我真心想跟那些和我一样，买了烈马却因为工作生活所迫，大部分时间只能让它在地库“吃灰”的车友说：有空，哪怕只是一个下午，一定记得开它出去走走。不需要规划多么复杂刺激的越野路线，也不需要奔赴千里之外的名山大川。

可能就是城市边缘一段被遗忘的老路，一条干涸的河床，一个可以远眺城市的小山包，一片无人的砂石滩。去感受它和普通轿车、SUV截然不同的行驶质感，去体会那种“路越烂，心越稳”的奇妙感觉，去享受它带给你的、独一无二的自由视角和探索乐趣。

它的灵魂，不是在城市拥堵中修炼的，而是在你毅然转动方向盘、离开平坦乏味的铺装路面那一刻，才开始真正起舞。别让它最野性、最快乐的生命时光，都白白消耗在寻找车位、等待红灯和积攒灰尘之中。对它，也对你自己，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