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门
心向荒野——自驾穿越青海哈拉湖无人区
1 54 发布于 2018-12-28 18:43:24 只看楼主 热门标准
点击查看热门标准,热门算法维度通过账号健康度、浏览、评论、点赞、收藏、转发、反作弊等进行综合评判
修改帖子

注:本次出行共3车6人
1号车:沙鸥、嘉美猫
2号车:探索、Julia
3号车:速度、老陈
4号车:路上捡的兰州四兄弟
其他成员:泰迪两只,科比、艾米。


之一初涉荒野,心怀喜悦


哈拉湖,本次三车穿越的目的地,位于青海省柴达木盆地边缘,湖面海拔4077米,是面积仅次于青海湖的青海省第二大湖,除了湖南岸有一条盘山土路可达德令哈,其他三面方圆百公里均被雪山和沼泽环绕,至今仍处于无人区的状态。

哈拉湖的冬天,西北风挟裹着暴雪,掠过湖北岸祁连山系的最高峰岗则吾结(团结峰);干枯的古河道上,一层层雪块冻结成滑不留足的巨大冰盖。即使是在盛夏,蛛网般的河流奔腾肆虐,积雪依旧覆盖着古老的冰川;而湖畔季节性冻土会在此时融化,形成深达两米的沼泽泥浆,足以成为最大胆的旅行者的噩梦。

这里偏僻而神秘,孤独又无情,未被人类的痕迹过分禁锢,仍保留着天地初始般的气息,即使危机萦绕,依然以独特的魅力吸引着钟情于荒野的旅者们。

在卫星地图上,我们规划了这样一条路线:从肃南出发(而不是通常的祁连县),过野牛沟,游览八一冰川后抵达央隆乡,然后经苏里乡、尕河村、翻越团结峰西大坡到达哈拉湖西北角,经北岸、西岸、南岸、东岸,完成大半个环湖之旅,再回到西岸穿越盐池保护区,从肃北返回人间。

地图上手绘的轨迹看起来似乎臻于圆满,然而,这并不是一条完全真实存在的路,很多处只是根据前人的轨迹推断前行,而轨迹,归根到底只是一个方向,一条漫不经心的冰河,或一场突如其来的降雨都能将其湮灭推翻。

1930年,由斯文赫定任外方团长的中瑞西北科学考察团队员,我国著名科学家陈宗器曾在这一区域进行科学考察,他们的队伍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才从党河南山走到了哈拉湖畔。幸好,随着科技的进步,我们自觉无需像中瑞西北考察团一样耗时漫漫。



穿越哈拉湖的东北线以小城肃南为起点。

肃南位于祁连山系北麓,从肃南到哈拉湖需要翻越四座大山:走廊南山、托来雪山、托来南山、疏勒南山。简单的说,每翻越一座山,山谷里就有一个乡。山是屏障,翻一道山,就离人类的气息远了一点;山又是家园,在人类向自然不断索取的今天,正是这些高山,在保护着野生动物们赖以生息繁衍的最后的家园。



尕河村基本已经无人居住,从这里开始,断断续续的铺装路面也消失了,我们真正驶进了远古的大地,两侧的山体从深褐色的山丘变成了赤红色的丹霞,夹杂着青、紫、黄、黑的颜色。山脚下,古河床长城般威严,讲述着千百年前疏勒河浩浩汤汤的水量。



没有路。河就是路,路就是河。而我们,就在这疏勒河的古河道中摸索着前行。
 
时而,前方被水流和乱石阻碍,需要攀上高高的台地;时而,古河床变成断崖绝壁,只能从稍微平缓的地方冒险下坡。车身的扭动伴随着发动机沉闷的低吼,乱石被冻土固定在地表,像刀子般朝上,等着给轮胎致命一刀。







艰难行路中依然伴随着喜悦,那是藏原羚轻巧的跳跃于车行前方,是呆萌的藏狐于枯草中打着瞌睡,目光锐利的隼形目大鸟,一对对在路边悠闲散步,即使有车经过也不屑飞离。





荒野向我们初步袒露出它的皮肤,我们躬行其中,感受它的狂暴与温柔。大家心怀喜悦与憧憬:路虽难行,依然在能力掌握之内,前路漫漫,肯定有美好的风景在向我们召唤。
 
然而,我们还是太幼稚了,太乐观了,当我们刚刚觉得被旷野接纳时,茫茫荒野立刻无情的将我们的喜悦吞噬了。

之二油箱碎裂,集体崩溃


太阳尚未完全消失,但夜色已经像浓雾般一团团从远方的雪山脚下向我们涌来,失去深远感的旷野不见一盏灯火,黑夜以一种真实的存在感慢慢渗透进宰尔莫合河谷。很快,除了露营灯照亮的一小块营地,周围的一切都仿佛跌落到暗之谷底,包括几十米外那辆被探索大卸八块的三菱越野车,破裂的军绿色备用油桶,和散落了一地的各色装备,都在夜色中消失了。

气温迅速下降,地面匍匐的枯草尖上结起了细小的霜花,汽油炉蓝色的火苗在荒野中显得有些孱弱,我们围绕着它,想让僵硬的双手获取一点温度,但冷冽干燥的高原风让一切努力都成为徒劳。

无奈的探索


寒风中,六个人默默端起热水煮过的速食包,各个味同嚼蜡,焦躁的情绪在心底涌动,探索还在强颜欢笑,Julia却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谁也没能想到,组队穿越哈拉湖的第一天,探索就因飞车过沟颠裂了备用油桶,整整30升汽油全部洒在车里,继续行驶极有可能引发爆炸,在这远离人烟的古湖盆地区,我们已经面临着需要原地弃车的困境。

目的地还不见踪影,无功而返却似乎已成定局。出行前接收的种种负面信息和勉强压抑住的忐忑萦绕心头,长达半年的行前准备似乎成了个笑话。

也许,这就是荒野,若不全力以赴全心对待,一个微小的疏忽都会带来难以承受的结果。

星星渐渐亮起来了,虽然一路云雾满天,夜晚的天空却奇迹般的变得晴朗,可惜大家已经无心观赏,每个人都强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搭建帐篷,整理东西。明天该怎么办,是部分向前还是集体下撤,是原地守候还是直接弃车,一切烦恼的问题暂时留待明天再说吧。此时,距今天原定目的地哈拉湖西岸还有30公里,我们只能直接就地露营,度过这个注定无眠的夜晚。


临睡前,我还是拿出了相机,拍下了头顶的星河,这也许是本次旅行我能拍下的最后的景色了吧。

半夜里,如传说中那样,空旷的宰尔莫合河谷刮起了狂风,原本用来挡风保暖的天幕被狂风吹得呜呜作响,风声里,似乎还隐约夹杂着Julia的抽泣声,老陈的呼噜声。冰冷的脚趾一直无法回暖,我蜷起双腿,像狼一样勉强在睡袋里蜷成一团,靠着这一点点热量,在凌晨三点最深暗的夜色里,我终于渐渐陷入了最浅的睡眠。


清晨7点,我被外面隐约的脚步声惊醒,想来探索和Julia夫妇定然是一夜未眠吧。爬出帐篷,橙红色帐篷的外侧和冰冻的大地一样结满了霜华。燃烧了一夜的汽油炉终于耗尽了能量,细小的火焰最后跳动了几下,自行熄灭了。天色已经放亮,但太阳还在雪山的背后,惨淡的白色光线里,整个营地显得有一丝凄清。


老陈和速度也起床了,几个男人又一起去检查了下老张的车,奇迹似乎出现了,洒在车厢里的30升汽油一夜之间竟然挥发的干干净净,探索还不放心,拆开几个细小的构件查看缝隙——果然一滴不存。思来想去,看来是昨夜扰我清梦的狂风成了有功之臣,带走我睡意的同时也将探索的车彻底的搜刮了一遍,真是意想不到的结果啊 ,谢天谢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脑海中的我狂欢乱舞,现实中的我长出了一口气,我们又可以出发了。

惹祸的油桶


重新整理行李花了好长的时间,太阳渐渐爬上了头顶,将金色的光洒在了这块古河流淤积而成的三角洲上。在哈拉湖周边,阳光的出现总是令人喜忧参半,没有阳光,太过寒冷,风景褪色,身体不适,但温暖的阳光同样会融化冻土,夜间坚实的硬地在阳光的照射下慢慢软化,逐渐变成泥泞的沼泽,为行进带来巨大的阻碍。

之三艰难前行,互相营救



十点二十五分,车队终于得以再次出发,我们依然作为头车探路。漫长的古河道快要走到尽头,车轮下渐渐变成大片的冲积扇。这里的地表受风和水的影响更大,周围的地貌在慢慢改变着,车辙印总是被流水带来的一片片乱石冲断,按照之前画好的轨迹经常无法通行。前方需要翻越祁连山主峰岗则吾结向西延伸出的一角,从地图上看,就像天神塑过雪山后,随手甩在一旁的剩下的泥巴。大家小心翼翼的行驶着,视野里暂时还感受不到坡度的抬升,但周围的积雪越来越多,提示着我们海拔在逐渐升高。

远处的雪山下,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是车吗?又不太像。距离渐渐近了,庞然大物蓦然回首,肩胛高耸,利角弯弯,气势汹汹,引起了大家的惊叹:啊!是野牦牛!在青藏高原,野牦牛是令人又敬又怕的动物,它是牧民口中的高原之神,传说中又有着非常狂暴的性格,据说独行的公牦牛是最危险的,无论多强的对手都敢挑战,五吨重的卡车都能顶翻。

不远处的野牦牛,确实有一种王者的威严,双角指天,长毛垂挂,粗壮的四肢宛若结实的立柱直插地面,一对厚重、宽阔、尖利的牛角,架在硕大的躯体上,威风凛凛,睥睨苍穹,张扬着一种粗犷的雄性之美,似乎只有这样的体格,这样的气势,才能与周边的群山峻岭相配。天为盖,地为庐,在天地之间自在游走,这自由高贵的生灵,令在荒野中艰难跋涉的渺小人类自惭形秽。


想起很久前读过的一首诗:“犄角扬起,一百头雄牛,一百九十九只犄角。一百头雄牛扬起一百九十九种威猛。”这样强而有力的美,只有高原荒野才能赋予,也只有走上高原荒野之后,才能真正领会。

野牦牛并没有向我们发动攻击,它安静而内敛,慢慢的向落满雪的高山上走去,那是我们无法抵达的区域。高傲的公牛站在雪山的高处,默默的目送我们离开。

半个小时后,旷野的远方隐约出现了一个凸起的黑点,我将其认定为另一头野牦牛。可朋友说,不对,好像是人。这里怎么可能有人呢?不可能!毕竟,此处已经接近无人区的核心区,别说普通人,连游牧的牧民也不会涉足;毕竟,从昨天离开八一冰川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在路上和一个人一辆车相遇。而此时,前方竟然真的走来一个人,不是骑马,不是开车,不是骑摩托车,只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走着,既像从地里冒出来的,又像从天上掉下来的,这里怎么会有个人呢?

若说此时有什么人能在此处出现而不让我感到惊愕的话,估计只能是孔子在泰山遇见的荣启期了,只是他老人家身上的鹿皮应该换成老羊皮,腰里的草绳也应该改成牛毛绳了吧。

胡思乱想间,“哈拉湖荣启期”离我们越来越近,他既没有披着老羊皮也没有裹着牛毛绳,穿着单薄的抓绒衣,背着简单的双肩包,一张带着眼镜的娃娃脸,表情平静的伸手拦车,形若走在家乡的大马路上一般淡定。


原来,从兰州出发单车穿越哈拉湖的四兄弟在沼泽里迷失了方向,不幸陷车了,多次自救失败后,派其中一人徒步出来寻找救援。我不由感叹此人的大胆,在无人区,离开车辆,独自行走,万一迷路无法返回,后果将不堪设想。

我们跟随王汉(哈拉湖荣启期本人)来到了他陷车的地点,车周围已经被几个小伙子挖的沟坎纵横,远处地上一个圆形大坑,是想用备胎做地锚但是失败了的痕迹。距和我们相遇为止,他们已经在无人区被困了50小时。





后来,我问王汉(哈拉湖荣启期本人),当时你为什么那么冷静,他说没有啊,当时他特别激动,毕竟遇见我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沼泽里被困了50个小时,单车失陷,没有信号,无人路过,想了种种办法都没有自救成功,食品要节省着吃,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获救,每天想方设法和烂泥做斗争,抗土垫轮胎,挖坑做地锚,累了就轮流去帐篷里躺着。到了后来,几点会出阳光,几点会飘一点小雪,几点地面会融化,几点泥浆会冻结,他们几个都了如指掌了。实在没有办法才走出来碰碰运气,看能否遇到其他穿越的人,没想到走了五公里就遇见了我们,实在太激动了。好吧,我只能由此断定王汉是个情绪内敛的好同志。

我们用两辆车做锚点,拉出了王汉陷在泥坑里的老陆巡,单车穿越确实风险更大,一不小心就被荒野的利爪按住了。没想到我们在哈拉湖的第一次救援,上演在陌生人身上。


结束了第一次救援,前方即将翻越岗则吾结一角,传说中的西大坡。西大坡位于祁连山脉主峰的的西侧,是哈拉湖西线穿越中唯一的地标,穿越哈拉湖的人都听说过它的大名。一是因为传说中此处较为陡峭,翻越它是对车的动力和驾驶技术的一大考验;另一方面是因为“穿过西大坡,眺望哈拉湖”,说明到了西大坡,离湖边已经不远了。



传说中的西大坡比想象中好走很多,并不是险峻陡峭高耸入云的大山,更像一个长一百米左右三十五度角的山丘,也许因为时机恰好,上面也没什么冰雪,劲畅挂上低四轻松翻越。考验是在爬上西大坡之后,此时临近中午,温度升高,夜间冻结的地表已经开始融化,我们仿佛行驶在一块脆皮巧克力蛋糕上,车轮卷起了烂泥和碎冰,噼噼啪啪打在车身上,不能停车,也不能减速,一但失误定会陷入这块蛋糕中无法自拔,只能一直向前开,一口气开了好几公里,才终于找到一块硬地停下了车。





左前方就是祁连山主峰团结峰,洁白的雪山在视线中越来越高大,暂时还看不到哈拉湖的影子,但雪峰的出现告诉我们,距离西岸应该只有不到十公里了,这个消息让大家都有些兴奋,怎么也没想到 “哈拉湖第一陷”正在等着我们。

之四陷车是一场轮回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的就是陷车时的感受吧,明明已经看见蔚蓝的湖水正在不远处向我们招手,拼尽全力却再也难挪动一步。



越接近哈拉湖,风光越美,然而真正的危险正隐藏在无限的风光中。从疏勒南山发源的十几条河流,每年春夏不断地冲刷着哈拉湖周边的冻土层,到处是蛛网般的水路和淤积的水泡,看似结实的草甸下,实际上是吸饱了水的沼泽淤泥,据说这里是北方保留最完整、最原始的湿地生态系统。这里的环境每一天都在发生着改变,卫星地图和他人的轨迹只能指明大的方向,除了能把地面冻结成板的严冬,其他时节只能依靠驾驶者的越野经验摸索前行。


据说老牧民有一种能力,在茫茫草原上能看到一条大路通向远方,这是他们一辈子生活在高原积累的生存感知力,此时,我多么羡慕这种能力啊,在我眼中,前方只是枯滩乱河,漫漶不清,仿若相柳之血;道路艰难,虺行蛇曲,好似女娲之肠。

而女娲之肠就在我们的车轮下忽而截断,在作为头车寻找硬地的过程中,前轮一软,深深的陷入了淤泥。老张留在安全区负责观察地形,速度开着三号车到附近救援我们,下了车,地面看起来平滑结实,上面还有一层硬壳,但是大家走在上面,只要稍一停留,立刻泥水就会深深的没过脚面。


我们绕着车,全方位勘察了一下陷车情况,四个车轮完全深陷沼泽,前轮陷了一半,后轮陷了三分之一,车底盘几乎完全贴着地面,被烂泥牢牢吸住。

多车的好处就是无需自己挥锹抡镐,思索对策之后,决定还是用绞盘脱困,没想到一万二千磅的绞盘也拉不出我们的车,几次调整之后,不但我们在烂泥里 一动不动,速度的车反倒被我们拉的向前滑行了。


快插绞盘就是这一点好

大家略为焦躁,我的脑海里不由浮现起老前辈关山飞渡的一句话:泥地就是越野车的死穴。

冷静下来,脱困还是有其他办法,蛮力不行,大概是需要点四两拨千斤的巧劲,把探索的车从山坡上呼下来,和速度的车一起作为双锚点,再在我们的车上装上动滑轮,绞盘线绕过动滑轮,这样,就有了双倍的拉力。

终于,随着绞盘线的慢慢收缩,速度和探索的车子没有滑动,我们的车子在两辆车的拉力下慢慢的向后移动,后轮一个跌涨,终于重新站在了冻土层上。



用文字描述起来似乎很简单,事实上我们已经折腾了40多分钟,不止衣服上满是泥水,车里车外也全部溅的都是烂泥。虽然如此,脱困还是让笑容挂上了嘴角,尽管此时这其实是一个很疼的动作。

对讲机里突然又传来了王汉的呼救声,原来他们在寻找我们的过程中又在湖边陷车了,果然,在哈拉湖陷车就是一场轮回,第一次没有逃脱,第二次、三次就会接踵而来。

寻找王汉的过程中我们再次陷车,还好这次比较轻松的脱困,此后,四辆车就在哈拉湖周边的大泥潭里争相“陷身”,脱困板、拖车绳、前后绞盘轮番上阵,重复着你拖我,我拉你,你再拖我这种噩梦般的循环。







在互相救援了七八次,打破了每个人的记录之后,我们终于找到了硬路,尽管路上沟坎纵横,坑洼不断,颠得人东倒西歪,但是不再有陷车之虞,还是有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活山》的作者谢泼德说过,湖水的力量来自它的难以抵达。如果真是这样,哈拉湖定然蓄满了无穷的自然之力。下午16点,历尽艰辛的我们终于抵达了哈拉湖西北岸。湖的对面,团结峰银装素裹,巍然挺立。









北风呼啸,带着雪山的冷冽,哈拉湖的碧水横波一层层流淌过眼前,轻拍着砂石的岸渚。然而,天地间给我的感觉却是寂静,那是一扇门紧闭了千万年的寂静,那是一种从未被生命打扰过的纯粹。包围我的空气就像清澈明净的水晶钵,没有一丝沉渣杂质,雪山、冰川、湖水,似乎都被水晶钵中一种无色透明的胶质保护着,该怎样形容那银光闪闪的白,该怎样形容那纯净的蓝,该怎样形容我的感受……哀怀抱绝景,更觉落笔难。





根据经验,每到傍晚,高原湖畔都会刮起狂风,所以我们没有在哈拉湖畔露营,而是选择驻扎在几公里外的苏令郭勒河边。哈拉湖是咸水湖,但它周围的河流都是雪山融水,可以饮用,在河边露营,做饭洗漱都更为方便。



苏令郭勒是一条季节性河流,时近深秋,最近又没有下雨,河面只有三米多宽,水流清浅,下面的砂石清晰可见。找到了宿营地,大家的心情都比较放松,速度将车开下了河道,打算先清洗一下轮胎上的淤泥。谁想到乐极生悲说得就是这一刻,看起来浅浅的河道里竟然藏着暗沟,没有仔细观察的速度还没开出十米,车身一歪就掉到了沟里,整个车身呈45度角向右倾斜,水几乎快没到了窗玻璃。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眼看速度就要在小河里翻车,还没下车的沙鸥连忙调头上前营救,忙乱中没看到我们右前方也有个沟,一头就栽到了沟里。车子瞬间倒立了起来,后备箱里的东西纷纷向前滑落,噼噼啪啪掉了我一身,要不是有安全带绑着,我肯定从侧面的车窗里掉出去了。我又气又急,只能勉强用手撑住,让身体不要在车里太过扭曲,幸好车没有继续向前倾,速度的车也没继续向右翻,我们都维持住一个倾斜的角度,不动了。


此时,必须要感谢兰州四兄弟,他们忍住笑,二话不说跳到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挂上绞盘,一个个把我们从沟里拖了出来。


夕阳为大地洒上了一层金粉,不知不觉已是黄昏。经过一阵慌乱,我们终于开始安营扎寨,清澈的冰川水装满水桶,高压锅呼呼作响,牛肉罐头汤上厚厚的一层油脂在炉火的烘烤下慢慢融化,小伙子们倒上了青稞酒,今天的一切确实很值得喝一杯啊。


吃过饭,我用半纸杯热水和一张湿巾完成了两天来唯一一次洗漱。在无人区仅仅两天时间,手上已满是倒刺和裂口,指尖像被砂纸挫过一样粗糙,脸早就皴裂了,胀胀的肿着,干裂的嘴唇绷得紧紧的,无论哭或笑,都一样疼,也一样难看。

夜晚,和兰州的朋友一起观星,无人区的星空最美了,他们说,今天终于有心情可以看看星星了。






之五生日愿望,顺利脱险


又是一个晴朗的清晨,寒意袭人,我想去河边打水,却发现昨天汩汩流淌的小河上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坚冰。兰州四兄弟归心似箭,早早整理好行装,他们要趁地面还没软化,从湖南岸快点回家,而我们的计划是从湖北岸穿越盐池湾保护区,从肃北返回,就无法和他们同行了。



经过了前两天的紧张和焦虑,以及昨天大体量的救援,今天大家的行动都有点慢吞吞的,等到终于收好行李,打火热车,突然发现,速度的车无法启动了。

根据速度自己的判断,是昨天河中陷车导致副驾侧进水,浸泡了座位下的功放导致短路。好,那就拆,拿出工具断开功放,不行。把其他暂时无用的插头都拆掉,不行。把能换的保险丝都换掉了,依然不行。拿出两个女生的吹风机,轮流吹ECU插头,吹了大半个小时,还是不行。各种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也用过江龙搭桥试过,就是不行。


不知不觉两三个小时过去了,我们还是在原地打转,人人累得要命,主要是心累,最后只能无奈的瘫倒在椅子上。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虽然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却默默许下了一个生日愿望——让车赶快修好吧,让我们平安出去吧!

不知道生日愿望是哪个神负责掌管,但可能无人区太远了,他没接收到我发出的信号。最后大家得出的推论是,发电机进水损坏,这是我们自己不可能修复的。

穿越肃北已经成为不可能,现在最好的结果就是把速度的车从最近的路拖出哈拉湖,时间已经不早了,说干就干,挂上拖车绳,探索和沙鸥轮流拉着速度的车沿湖向南岸行驶。





幸好和前两天相比,今天的路可算得上一马平川,天气也异常晴好。空中只有几丝轻云,团结峰和哈拉湖在左手边熠熠放光,好像蓝白宝石拼成的风景画,平静的湖湾里,雪峰冰川倒映着一线蔚蓝,凌冽如美少年寒眸一瞥,即使不相干的人看着也陶醉了。










停车休息的时候,探索灵机一动,把自己的电瓶换到了速度车上,再用搭火线试了一下,速度的车竟然启动了,只是还是无法自行发动,不能随意停车。于是,速度和老陈一马当先,直奔德令哈而去,留我们和探索两车慢慢玩耍。后来,速度在西宁修车时发现,发电机并没有损坏,是一根主线破皮短路,导致电瓶正极桩头上连接发电机的保险烧毁,发电机无法给电瓶充电,而探索带的过江龙线径过细,在电瓶亏电严重的情况下无法提供足够的启动电流。当然这已经是后话了。

哈拉湖南岸已经修起了景区大门,工程车穿梭来往,感觉售票已经近在眉睫。大门口附近,我们又遇到了一辆寻求救援的车辆,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少男少女租了辆城市SUV就来哈拉湖玩耍,还随意下道,已经困在湖东的沼泽里很久了,我们跟随寻求救援的车行驶了二十公里,把他们从泥地里拖了出来。


神秘总是引人向往,但进入荒野的勇气不能来自无知者无畏,我很喜欢派尤特人的一个说法:“如果你不能在羽箭的影子里熟睡,那么就不能在荒漠里久留。”在荒野中的生活是和种种不可预料伴生的,直到你知道了将什么样的利箭插入你和它之间来保护自己,才可能触摸到它的本质,它才可能向你展露的一览无余。荒野有时候甜如蜜糖,有时候却如暗夜里的狂风暴雨,浮华轻慢不是面对它的态度,面对天地造物,没有敬畏和恭敬之心就不要随意出发。


带着没能去成肃北的些许遗憾,我们驶入了哈尔科山,150公里的下山路远比想象中峻峭难行,山路狭窄,时有水毁路段,还有很多连续不断地发夹弯。我突然想到,我的生日愿望应该算是实现了吧,否则这样的路段想要拖车前行,一定是困难重重,非常危险。谢谢神。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是老陈打来的,说已经顺利到达德令哈,并帮我们订好了宾馆。手机信号,人类文明的代表,说明我们已经脱离了荒野的控制,三车六人平安完成哈拉湖无人区北线—南线的穿越。山坡上,路灯也亮起来了,久违的人间灯火让人情不自禁的感到放松,车轮下已经变成一条笔挺大道,通往那个经常出现在诗歌中的小城——德令哈。

附录


车辆:三台国产劲畅(两台旗舰一台行政)

装备:12000磅快插绞盘*2,脱困板*2,铁锹*3,拖车绳若干,滑轮,卸扣,备用油桶每车60-70升,应急启动电源,过江龙,北斗星盒*2,海事电话*1,两台车使用百路驰KO轮胎,一台使用科马仕CF3000。

露营:四季帐*3,羽绒睡袋每人一条外加被子,天幕*1,汽油炉*1,高原气炉*3,银搓、蛋槽、自充气垫若干,1500W纯正弦波逆变器,高压锅,折叠桌椅

饮食:各种口味常温料理包若干,牛肉罐头,方便面,能量饮料,大米,每车1个饮用水桶

  • 用车感受
  • 自驾游
最后编辑于2019-02-25 15:03:21
很抱歉,该主帖尚未满足精华帖15张图片要求,不能予以精华,更多精华标准点击此处查看
修改主帖
内容系网友发布,涉及安全和抄袭问题属于网友个人行为,不代表汽车之家观点,可联系客服删除。
举报
IP
回复
共3页
1 2 3
20条/页 前往

更多> 精选帖子

更多> 精选视频

扫码下载
汽车之家APP

随时获取
最新汽车资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