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正午的阳光洗掉车身的污渍,从洗车房出来赶紧和我家大哥去逛街顺便把车开进商场底下车库晾干,因为温度太低,防止车窗玻璃、门把手、车门缝隙、刹车盘结冰闲。
踱步在商场的琳琅满目商品里,手机里悍五大队群响个不停。队里一台哈弗H5在石人沟观景台附近山野牧道侧翻,呼救声通过微信传来,带着急迫。没有半分犹豫,带着大哥转身就走。回家,匆匆扒了几口饭,换上冲锋衣、户外迷彩裤与翻毛皮棉靴、棉帽、保暖手套,带上热水壶、零食、压缩饼干等补给,把拖车绳、铁锹、工具、对讲机装进后备箱。救队友要紧零下十五度的寒意无所谓啦!
距离四十五公里,飞奔半小时。现场已有四台绞盘哈弗H5一台猎豹。
情况远比想象严峻:一条傍山牧道,仅一车半宽,
左侧是土坡和高速公路的冰冷护栏,右侧是土丘和满是坑洼积雪的山体。积雪路面之下,是厚厚的暗冰,如同隐陷阱。队友的H5车侧卧于冰面,左侧车身部分凹陷车损,像头受伤的巨兽。人员已从天窗撤离,车身横卧,堵住了牧道。
寒风如刀,刮着脸颊,幸好人员相安无事,小孩子已被队友朋友先行送回家,只有车主队友在凛冽寒风中凌乱等待。
最初的想法简单直接:用两个绞盘横向拉正车身。然而地势稀烂,空间有限,无处落脚,于是呼叫队友拿滑轮组来。同时尝试断开气囊保险,以防扶正时爆开。
可低温将一切塑料变得脆硬,保险盒在侧翻后的驾驶舱方向盘左下死角,我和队友试了好几次,这个角度用不上劲实在拔不开盖板。
罢了,大不了断电!保险公司的救援平板车来了,现场人员勘察后摇头,判定机械难施,建议等待勾机挖机带吊车等大型机械过来慢慢搞。寒冷,似乎又重了几分。
转机,常在于不离不弃的信念。准备放弃让保险公司派机械队或者串葫芦用绞盘拖车绳放绞盘车下下去正盘算的时候,一辆蓝天的坦克300兄弟说他可以试试先下去。
坦克300像敏捷的雪豹,跌跌撞撞滑下冰坡,下坡冰面太滑了,险险稳住没撞到。
新的方案:经队友车主同意,先拉斜,再扶正,只是会扩大左侧车身钣金油漆损失面积,其它没有大碍。绞盘高分子绳子第一次绷紧,扣在侧翻车的大梁右后桥位置,呜呜呜~绞盘低沉的电鸣,车身被缓缓拉得倾斜。
第二次,绞盘绳换到换至大梁右前桥位置开始把车子拉正过来,屏息,看着H5受伤的身躯一寸寸离开冰面,慢慢地回归四轮着地的姿态。
回正落地那一瞬间,没有欢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车轮发生弹跳,再发生其它危险。还好还好,车子四驱P档手刹拉紧状态,回正后右后轮落在土坎上并没有发生太大滑动位移和弹跳,但右后轮和左前轮行程已压缩到极致,形成一个大交叉轴。
考验又开始了,是如何将这头受伤的野兽从四十米外的冰雪陡坡拖上去。机油倒灌,肯定不能启动,需靠外力拖拽这个没有动力的车子。我们进去车内,用机械钥匙、手钳,一点点通过应急解锁拉手解锁P档位挂入N档。
然后我三位车友站在右侧踏板,作为配重,压住可能弹跳的车身。坦克300绞盘再次发力,将车缓缓拉离土坎,摆平摆正。
我们把受伤的H5推到一侧,就出位置,坦克300上土丘掉头,然后用拖车带挂住H5尝试冲破拖拽上去,因为路滑,受损的H5不能启动发动机没用动力,冰坡拒绝一次又一次尝试,轮胎空转打滑,甩冰屑渣子却寸步难行。
天色渐暗,气温逐渐下降,越来越多的车灯刺破暮色,汇聚于此。猛禽、坦克3.4.5、40、电马、油马……车友的朋友,朋友的朋友,一众越野车陆续抵达。五十余台车,百余名车友,寒冷刺骨的山谷越发有了人间的温度。
我们开始“穿糖葫芦!”——用数条拖车绳把坡顶和坡底的坦克绞盘绳子相连,连同坦克300、受伤的H5一起向上拖。
一条条拖车绳、软卸扣迅速传递,无人迟疑。坡顶,绞盘H5车作为主力,后面串联三台H5作为锚点;坡下,坦克300串着H5,稳住阵脚。一串拖车绳拧成钢铁般的意志,哈哈哈!
警察叔叔突然到来,了解了一下现场情况,看这无偿救援的场面,叮嘱注意安全维持了一下秩序,俯身帮忙给绞盘车垫防滑的砖石。天色渐晚,夜色如墨倾泻,气温急剧下降,呵气成霜。钢蛋依旧穿着东北大花袄与拖鞋,忙前忙后;
我的鼻涕冻结,鼻子慢慢失去知觉,还好提前穿了棉靴冲锋衣棉帽护体。
方案在效率中优化,再上一台绞盘,一节一节拖车绳,交替接力拖拽。
后面再来换上30米长绞盘绳的电马接力,这样即提高了单车手动绞盘、减少串联拖车绳的时间,又保证了停在半坡被拖拽两车的安全,两台绞盘还能轮流休息……对讲机、绞盘电流声、成了寒夜最最繁忙最炽热的交响。
晚八时三十分左右,在数十道车灯照射下,众人如释重负,那台侧翻的哈弗H5,终于被稳稳拉上坡顶,送上了等待的板车。灯光照亮每一张冻的通红却洋溢着笑容的脸。悍五、蓝天,以及其他车队的朋友们,相互致意,儿子娃娃,无需多言。
回家干饭,寒冷依旧。手套残留着挂钩的油污、拖车绳的泥渍。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救援。在复杂的冰路上,新疆越野车友信任、勇气与无私、无畏,共同努力。它写于冻土,刻于寒夜,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也许就叫:情义。一人受困,陌生的星光汇聚成河,照亮脱困的方向。这,或许便是荒野足迹之上,超越钢铁与冰冷机械,不朽的,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侠义与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