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爱上旅行那会儿,到现在已经十年有余,这些年间的经历也可谓是五花八门,体验了该体验的,感受了该感受的,各种眼界,各种感悟。人也随之慢慢的沉淀,由曾经年少时的巅狂,到如今的淡然。
我是自由摄影师,靠着拍摄照片和撰稿来养活自己,如今的拍摄任务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而选择承接与否,因为更多的时间,我是希望用来拍摄自己喜欢的作品,又或者去享受生命。
可自从去年星空之旅返程后,我的行程就基本没怎么停下过,西藏、新疆、漠河,基本上又跑了大半个中国。
终于到了11月,盼来期待以久的潜水假期,准备寻个小岛呆上一阵子,可以让自己的脚步和灵魂能缓慢一些,去思考很多平时因为工作而被我忽略的许多许多……
Malapscua Island,位于东南亚群岛之国菲律宾的米沙嫣海,国人喜欢根据音译叫它妈妈拍丝瓜岛,更多了一份亲切感,这里的长尾鲨和众多的漂亮潜点,是吸引我的原因,更重要的一点是恰好岛上有两个重庆朋友开的潜店,因为我有严重的中国式英语教育的后遗症,不能听不能说,只能看得一知半解什么的,而这又是我在没有朋友的陪伴下第一次独自到国外,如此便是最合理的目的地了。


5日一早经重庆飞到深圳,大半年未见的好友soho带着一众朋友来接机,领着我在深圳和香港吃甜品喝沙示,赌赛马逛维港,回忆我们共同经历的冬季追星八十一天,种种画面历历在目,人生豪迈,各种怀念啊。
6日晚,告别众人,从深圳湾口岸过关,一路大巴加地铁换乘几次,终于在11点半才到尖沙咀附近soho帮我提前预定的旅店,准备住一晚,次晨直飞菲律宾宿雾。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哭笑不得,拖着大包小包敲开门,出来开门的却是一位正准备外出的女房客,她说这时老板没在,很热心帮我拔通老板的电话,最后却敲门进来一名说英文的印尼女接待,这下我傻眼了,完全听不懂她说的印尼式英语,只能瞎比划了半天.
女接待无奈之下拔通了电话递给我,传出老板娘的声音:先生,你订的房间是明天晚上入住的啊,今天房间已经满了,估计是你的朋友把时间给订错了,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到我自己家里来住,也有干净的空房间,你可以先看看再做决定。
于是我没得选择的选择住下,老板娘是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很香港范儿,在客厅里裹着头巾跟着电视里跳健美操呢。
后来把这个遭遇的段子发上微博,好多人提醒我要注意身体什么什么的,都是些坏人,这仇得记soho帐上了,哼!
一夜都没怎么睡好,早早的搭机场快线到了机场,登机前二十分钟接到了我朋友“疯子”从妈妈岛上打来的电话,问我航班取消了没,因为台风要来了。他建议我就住在宿雾市,等台风过后再上岛去和他汇合.
可我一想,不行啊,自己英文这么差,连找酒店住都成问题,即使上不了岛也得离他近些好.
于是按原计划,“疯子”安排车到机场来接我,带我到离妈妈岛对岸Maya码头附近名为Skip's beach resort渡假村住下.
可就是这个决定,让我遭遇了完全意料之外的经历,毕身难忘!

登机前,认识了一位带着可爱小女孩的妈妈和一对年轻情侣,他们是同事,准备计划去薄荷岛渡假。当我转述台风的消息后,看他们的样子也是事前并不知道,恍恍之情浮于脸上。
飞行时,不停的看着窗外,碧海蓝天的不像有台风啊,一边宽慰别人,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当抵到菲律宾群岛上空时,大量乌黑厚重的云层还是终结了我们的侥幸期许。
落地宿雾后,各自换了一些菲律宾比索和电话卡,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便告别了他们。
在等待朋友安排来接我的车时,机场卖电话卡的妹纸,还特地专门为我搬来了小凳,菲律宾给我的第一印象非常不错。
20分钟后,把行李拖到了车上,算是正式开始这趟菲律宾潜水之旅。

接我的牌子

司机大叔问我是不是韩国人,纳闷了一下答到,我是中国人。
他说中国是个非常漂亮的国家啊,又问我知道台风要来了吗?
我说我是准备去妈妈岛的,他叹了一口气说,你运气真不好,因为台风,今天肯定没船上岛呢。
由于语言不太通,随后我把脸一直贴在车窗玻璃上看着沿途的街景,心想一切随遇而安吧。

不一小会,雨珠浸满了玻璃
从宿务到Maya,基本上是沿着一条海滨公路在行进,可以想象风和日丽下,风景该是非常美的。
当我提着行李出现在渡假村大厅时,已经是四小时过去了。
大厅里有两人,一个很胖很胖的欧美客人,和有着一头乌黑长发老板娘。此时他们都好奇的打量着我。
紧张,很紧张,第一句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开口的,只记得句中单词有个room,大意是问询还有没有房间,根本就没语法可言。
等到老板娘答复一大通英文时,我连一个单词也没听懂,脑里一片空白。
只得又局促的问询房间价格,这回老板娘连着说了三遍,看我还是没理解的样子,无奈之下,她找出计算器按出了数字。
算了下身上换的比索和美金,因为之前朋友说只需换一点钱备用就好,机场的汇率不太好,可以上岛之后找他再换。又想着台风过后需要几天才能上岛,于是想问老板娘有没有更便宜的房间。
可想了半天,就憋出了一个Cheap出来。这时旁边的外国胖子大笑着说,更便宜的你可以在渡假村的沙滩上搭帐篷,只需要几十比索,这句我倒是听懂了。
胖子又问我从哪儿来啊, 扫了他一眼,答中国。付了房钱后,就埋着头把行李拖向房间。

数了数钱,还真有点担心台风过后,不能撑很久。再一想,管他的, 随什么遇怎么怎么安。我身上还有不少人民币呢,总不会在国外就变成一堆纸了吧。
换了衣服准备出去逛逛,胖子也正好从我隔壁房间出门,手里拎着面镜和呼吸管,大声问我: China Boy,敢去游泳不?
这一下戳中了软肋,转头看向十米开外的海滩,比来时的风浪渐大,不过沙滩很缓平的延伸到海里,也没看到有什么礁石,安全系数挺高。
于是也大声叫胖子等我几分钟,转身就回到屋里取浮潜装备去了。

我和胖子一前一后,在海浪里埋着头朝前游。时不时抬头看他有没有跟上来。
半响之后天色越来越暗。浪头也越来越猛,再朝前游就不太安全。 两人遂停下聊天,在这台风快要来临前的海中,别有一番感觉。
也许是不太紧张了,也许我的大脑已经切换到英文模式了,发现胖子说的话只要慢点,还是能听懂很多,就算听不懂的单词,联系前后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他告诉我他叫John,50多岁,来自美国,但是已经来菲律宾工作12年了,平时住宿雾,这次是跑这边来渡假的。
当John得知我是摄影师的时候,还以为我就是为了专门追台风而来的,我告诉他我是来这儿专门为了潜水的,他大笑,说他喜欢自由潜水。
于是我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接近300斤的大胖子在海里朝下潜的画面,说不出来的怪异,哈哈。
他又问我名字,告诉他我的中文拼音后直晃头说你们中国人的名字太复杂不好记,就叫Fu吧。我心想,你们老外的名字还一长串呢。
之后我们讨论起了台风,John说他见过很多台风,但这次被菲律宾称为"Yolanda"的超级热带风暴(国内命名"海燕"),非常强壮,风速超过了以住所有的台风记录,可想而之破坏力有多么恐怖,而我们所在的位置,正在位于风暴路径的中心线上。
这时我才真正意识到接下来将会遭遇到的是一个被称为世纪最强台风的巨型风暴,这远远超出了我的安全接受范围。

回到酒店大堂,外面也下起了暴雨,抱着电脑在网上搜索关于Yolanda的信息,各种爆表,各种预警啊,担扰之余不安份的因子也让我产生了一种莫名强烈的期待。
山洪,地震,沙尘暴,暴风雪,山体滑坡都有过体验了,但还从来没有亲自感受过台风,这次要能幸存下来,我想以后得把目标定在火山爆发或者龙卷风了。

卫星云图上的台风-yolanda

风暴直径大到能装下半个菲律宾群岛
台风预计8日早上九点左右正式登陆。那么,留给我的只有这不到一晚的准备时间了。
先给国内的家人发去了消息,告诉他们台风过后极有可能会失去一切联系,不要太担心, 因为所有通讯肯定会中断掉。
再去找名叫Belle的老板娘买了七八瓶淡水以作备用,又回到房间把所有行李箱内的器材类装备全部用防水袋密封上。
最后找来两块砖头垫在行李箱下,上面则是我睡的床。
这样最基本的防范准备就做好了,要是漏水之类的状况,还能保证行李箱不会浸泡在水里,而最重要的摄影背包,背起来就能跑路。

Belle一家也开始做着抵御准备,落地玻璃窗前搬来了一个大柜子挡住,所有的门窗都重新加固,易碎易掉落的物件也都收拾妥当。
房间口,John从一辆车上下来告诉我,明天早上还准备去游泳。好吧,他也是个“疯子”。
我指着那辆车问,这是你的吗?得到肯定答复后,心里也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我告诉John我们离海岸太近,就十米不到的距离,虽然机率很小,但如果真有风暴潮涌来,这片地儿就什么都不留了。也许明天我们该朝内陆的方向躲躲,以防万一。
John听后也同意我的看法,于是说做就做,把已经准备好的淡水和行李全部都放进了车里。
另外为了应服明天的各种突发情况,决定早早的休息。

视频:
整夜只闻窗外狂风暴雨, 加上担忧, 5点左右就醒了。窗外雨虽然停了下来,但风速却比昨晚大了不止几倍。看了看手机信号,已经断了。
抬头望见一只海燕,正逆风飞翔,正面对抗着台风"海燕",正好旁边三只更小的鸟飞过,一阵劲风刮过,就被吹了个百八十米远。
海燕却仍然保持着之前的位置,这让我想起了高尔基所写的海燕,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凌翔于暴风来临前夕的天空中。不就正是眼前这样的画面啊。
此时整个天空和海都是灰黑色的,充满了恐惧和让人敬畏的力量。回想一下,这样的世纪台风,可能一辈子也就能碰上这一次啊。
嘿!何不也像海燕那样,在台风来临前的黑暗中疯狂一番呢。

台风来临前游泳
看来John还没起来,也顾不得叫他了,几分钟后我冲向了白头浪,一手拿着防水摄像机,一手拿着防水相机,大叫着用胸口去迎向海浪的拍打。
Belle的大儿子chip这时正好站在楼顶,看到我朝着远处游去,连连大叫you are Crazy!
确实,昨晚在他看来,我和John都已经不算太正常了。

半小时后回到岸上,叫上了美国大胖子,和Belle一家暂别后,两人朝内陆方向驾去。

AM 7:25 其实我们也没有具体目的地,重要的是我告诉John,我们要远离海边到相对比较空旷,又或者建筑比较牢固的地方去躲避风暴。
那么看来给我们的选择,就只有教堂或者学校了。

john的车没有导航,我们只有盲目的搜寻躲避地。
沿途看到很多当地的妇女和孩子们,John都会停下车来安慰他们,告诉他们不要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

路边的树林随着时间的推移,风力的增倍,开始相继折断,横卧在柏油路上。

AM 7:32 有时不得不下车去清理障碍物
视频3:

当地岛民也都纷纷跑来帮助我们清理路障,印象比较深刻的是一个戴着头盔寄自行车的小伙子,远远的瞧见就扔下车跑来帮忙。
后来他问了我一句,你从韩国来吗?我无语。我到底那里长得像棒子斯密达了,我大声说我是Chinese,他哈哈了两声,又来一句让我差点吐血的。"那你会功夫啰?"

AM 7:36 观察四周环境后,退到远离树木倒榻的范围,开始通过相机纪录着,这也是长年野外拍摄积累的经验,不管拍什么照片,第一点都是得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正拍着,突然又是啪的一声,一棵树被拦腰折断朝着照片上这位蓝衣小伙的方向砸下,我急得大叫小心。还好他反应也算够快,顺着我的声音就往后退,刚好避过那棵砸落的大树。虚惊一场!

等我们的车顺利通过后没几十秒,之前清理出来的道路又被新折断树木全部挡住。
真的好险!

随后到了名叫Daanbantayan的小镇上,趁着面包店没关门,买了很多面包,路上看见小孩都分发给他们。

面包店旁是一家杂货店,这时我才发现John很幽默,说了一通菲律宾土语引得这几位姑娘哈哈大笑,很有自来熟的感觉。
关键是临走时还冲着这位老奶奶说喜欢她,要她做他女朋友。还说如果台风过后他没死,就回来找她举行婚礼,众人大乐,我恶寒。

AM 8:03 穿过小镇后,试着朝另外一条道路进发,两旁的树林随风摇曳,随时都有可能折断。

终于,在这棵树倒下后,附近再没有人能来帮忙,凭我们自己没法移动树木,只得调头返回小镇的方向。
中途为了拍摄下过两次车,我本来体重就偏轻,所以走路还得倾斜着身体顶着风走,不然就有被吹走的趋势,这完全简直是一定的。而相比john,走得态然自若的,我不得不承认在这种环境下体重所带来的绝对优势。

AM 8:39 风势只增不减,估算着台风就快登陆了,商量后决定返回之前经过的一所高校,虽然有二座教堂也在附近,但单就建筑的结构来看,我更倾向只有二层混泥结构的学校。这个选择也在台风过后,得到了印证。

沿途的人们奔跑向躲避处

这就是我们的躲避地Daanbantayan national high school

AM 8:57在学校的走廊上,看见了这个名叫艾依沙的可爱女孩,几次举起相机想拍她,结果转身就跑进教室里去了。不过终归是躲不过,抱着她妹妹一起入了镜头。


也不知是学校的老师还是居民,看见我们就笑。因为我和John的组合太奇怪了,一老一少,一胖一瘦,一西方人,一东方人。

白衣小男孩的英文很标准,不停的和我说话,各种问题,对我相机上的照片很好奇。
John则把我们刚买的面包,挨着走廊和教室分发下去。很有国际主义范儿,这样的思维方式值得学习,至少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AM 8:59风势又一次明显增强,走廊上也没法再站人,狂风夹着雨水冲刷着视线里的一切,只能躲在教室里透过百页窗窥视着大自然疯狂肆虐的态势。

AM 12:24
后来看照片上的时间信息才知道这场风暴持续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风势终于平缓了下来,但还下着小雨。和教室里的人们告别后,走上街头开始拍摄灾难后的第一现场。
这三个小时感觉那么冗长,风暴毁天灭地的力量足以颠复以前感受存在过的任何即视感官,一片末日般的景象。


电线杆斜立着,半空中各种电线交错盘结

马路上也有不少倒折的杆头

这幢民宅,只剩下一面孤伶伶墙壁

车库的顶棚已经不知吹到哪去了

倒榻的顶架也砸在车身上

这辆车则被倒下的木枝罩了个结实

没有了屋顶的民宅

倒榻的民宅

学校前的一片椰树林,已经被摧残得歪歪斜斜

远远看到母子二人,在台风过后第一时间就寻捡到了一块铝制顶棚,准备修缮自家受损的房屋

小镇马路也被各种树木,电线和杂物拦阻,看来驾车是再没法通行了


人们逐渐走出躲避处,出来查看外面的状况

一个小女孩依畏在妈妈的怀里,她的眼神透露着惊魂未定,因为外面熟悉的世界已经全然变了样。

人们开始清理门前的杂物,善良的居民失去了自己挡风蔽日的家园,我却并没有看到他们为失去一切而号啕痛哭,而是从台风减弱的那一刻,就开始了的坚强的自救与互助。准备第一时间就开始自救和重建家园

这个画面让我印象深刻,John问他们还好吗?众人打着招呼以笑容回应,看不出一点有受灾的情绪。

一个女人经过我们车旁,John给了她一些钱,让她去买些面包发给更多的人,她大声的说着感谢跑远。




更多的笑容和乐观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PM 1:29前面一辆车被横上路面上的大量杂物挡住

john下车打开后盖取出了绳索,嚷嚷着要去帮忙,让我来牵引驾驶

几个居民也跑来,一起帮着清理

系上绳索后,挂上倒档拉开了纠集在一起的各种屋顶,引来人们大声欢呼!
一路帮着清理路面障碍物,终于在下午回到了渡假村大门。

PM3:38 看到门口满地掉落的椰子,后来才得知在这场台风中椰子也砸死了不少人

一只狗狗从躲避的地方跑出来,还好没有受伤

这棵需要二人合抱的树,也被连根拔起
见到了老板娘Belle众人,问询了情况。大厅的落地玻璃全碎了,满地都是玻璃碎片。十来个房间,除了我的那间外,全部破洞漏水。
特别是John的房间,连电池视也泡在了水里。
Belle见我们没有吃饭,赶紧拿出了几条热狗递给我们
感激之余,John低声和我商量,Belle一家接近十人,如今所有的房间不是被砸漏就是泡了水,只剩我那一间是完好无损的。
而且看现在的情况,妈妈岛估计只会比这边更差,不如搬出来跟他一起回宿雾,好把房间空出来让给Belle一家应急住。
接着他又补充一句,当然,一切由你决定。
想着Belle一家现在的情况确实很具体,这会儿我的父母肯定也很担心,回宿雾也许还能有网络和信号报平安。当即答应了John的提议。
但也表示有可能我们哪儿也去不了顾虑。因为按照下午的道路清理速度,路通没通还不一定,不过不试试谁也不知道结果。
下午6时左右,收拾好行李再次告别了Belle一家,我们开始朝宿雾进发。
小心的避过横在马路上的电线,但前方仍不断有障碍物阻拦,行进缓慢。
天色越来越暗,又下起了暴雨。
终于,前方一连排倒下的树木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几次偿试未果,只得原地返回另寻他路。
除了车灯照射的位置,四周一片漆黑,这时一位混身湿透骑着摩托车的青年小伙主动停下来帮我们指挥倒车。又问我们要去什么地方,说可以在前面帮我们带路和清理障碍物。
John转头告诉我,也许他是想得到报酬,我也不置可否。
小伙在前面淋着暴雨带路,我们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途中有一整颗大椰树横在路上。没想到小伙子停下车,抱住树杆仅凭一人之力,居然缓缓拖动树体,惊得我和John连呼不可思议。
到了分叉路,为我们指明方向后,他骑上车就准备离开,这时我俩才意识怀疑错他的动机了,脸上互有愧色。赶紧追了上去,递给他一些现金,以示感谢。
分开没多久,我看到路边站着一个抱着双臂,全身冷得发抖的小女孩,赶紧叫John停车询问。
小女孩告诉我们,她和妈妈外婆出来到亲戚家,台风过后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状况,想要连夜赶回家去,能不能顺路搭我们的车。
我和John异口同声的说,快上车!然后搭着三母女继续进行。
开出几公里后,一大堆障碍物彻底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只得抱着歉意目送母女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大雨远处的黑暗中。
无奈中又再次原路返回小镇,彻底放弃了返回宿雾的念头,我跟John说今天已经折腾了一整天,最好的选择就是睡在车里。
换掉身上湿透的衣服,两人躺在座椅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开始聊天。
说实话,通过接触和共同经历,我开始对身边这位美国胖大叔有了大致的了解,防备陌生人的警惕已经随着他的种种言行而慢慢化解。
John告诉我,他曾经是花花公子,有过很多女朋友,但从来没想过要结婚,他现在在菲律宾有自己的期货公司(由于我英文词汇量不多,最先理解成了他是超市的高级雇员。)
他还告诉我他的外主父和我一样,也是名摄影师,还打开电脑翻出来那些年代久远的照片。果然,照片里老人端着各种古董相机,看得我直流口水!
额,这是职业习惯所使!
最后是感情交流,咳咳,没想到这老头儿对人家渡假村的老板娘动了情,还问我看不看得出Belle对他是什么感觉,说担心他自己年纪太大。
哈哈,没想到这老头原来还藏着这心思,我只能告诉他,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年龄不是问题,重要的是两个人之间的感觉,只要你用心对待,祝你成功!
是夜,我昏昏然的睡去,又被呼噜炸起的John吵醒几次,还夹炸着Oh my god! Oh my god!之类的梦话,看来白天台风的阴影还未散去。

9日清晨醒来,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妈妈岛就像在隔海不远处等着我,能遥遥望见白色的灯塔,浑然还觉得只是在梦里。

一切又好似回归平静 只是道路两旁凌乱的景象还在默言着昨日的灾难。

几经辗转,我们只得又无奈的回到了一片凌乱的渡假村里。
Belle看着凌乱的大厅,不知此时正在想着些什么。看到我们回来,难得的露出了笑容,拉着我的手说,你不用担心食宿什么的问题,这几天就跟着我们一起吧,这里还剩下些食物和水,只是休息的环境不比之前,但你可以一直等着朋友来找你。
感激呀,随后指着地板大笑,没事,以前我也经常这样睡的。
又见众人都在各自忙着清理杂物,我也找来扫把清理大厅的满地碎玻璃,john则帮着晒床单。

下午休息时,在沙滩上看到这个叫依优妮的小女孩和Belle的小儿子flip,正在拾贝。
顿时玩心大起,于是二个小孩领着一个大人一起赶海。

小妮子很可爱,大叫着star fish!star fish!向我奔来,生怕我没见过海星呢,很喜欢和我聊天,可惜我没带棒棒糖。

Belle和美国亡夫的儿子flip,讨人喜欢的混血儿,皮肤比其他人都要白好多呢。

一只狗狗站在沙滩上静静的看着大海

这个画面,就差位老人了
下午,我和John又拿出几千比索,领着Belle的大儿chip,去镇上买食物和一些生活必须品。
chip十七岁了,很好学。一路都在教他一些简单的中文,也学习得很快,之后不停的说着各种短句。如:FU,我想吃大米。我没有女朋友。我是个帅哥哟。哈哈
随后chip还告诉我了一个秘密,他之所以对中国这么感兴趣,是因为他爸爸和布鲁斯。李是很好的朋友,也就是中国的功夫巨星李小龙。家里还有照片为证。这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是夜,台风过后的第一个夜晚,抬头仰望,星辰璀璨,我拿出星图软件,挨着给他们指认着星星,又翻出之前拍的星空照片,从此chip和依优妮都记住了美丽的星空这句中文短语。
夜深,又起大风。我裹着一床不太挡风的床单倦缩在吊床上,以星空为被,呼呼入睡

这就是我的朋友“疯子”。台风过后失去了联系,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下他也非常担心我这个英文极差的人。所以还没等恢复正常通航,就急切的花高价雇了船渡海来找我。嗯,男神!
离妈妈岛越来越近了,想着这几日的遭遇,此时的心情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快靠岸时,瞧见一幢蓝色渡假村的屋顶已经没了,椰树也都朝一个方向倾侧着。看来岛上的状况也很残烈!

众多菲律宾特有的螃蟹船被冲上了沙滩

能想象出来台风之前的渡假村,应该是环境非常不错的


放眼望去,整个岛上残不忍睹。

这艘船现在就剩下了一个坚强的马桶还屹立着。

“疯子”,人如其名,也不是什么太正常的人类,随后又见到了我的另外一个朋友-“鱼儿”。在我看来,他们也都是为逐梦而活的那类人。
这两个家伙跟我一样都是重庆人。两人几年前疯狂的爱上了潜水,互为潜伴,亲如兄弟,随后双双又考取了潜水教练资格,辗转于东南亚各个海岛的潜店教学,最后定居在了菲律宾美丽的妈妈岛上,合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潜水店-FISH BADDIES,中文名叫鱼兄弟,我承认我刚看到时心里有想过葫芦娃这个念头,哈哈。
台风袭来时,他们就躲在潜店里面听着外面风摇地动,一棵椰树正好砸在屋顶,雨水不断的从破洞中流进了教室房间里。
但据他们描述,只是破了一个洞,这已经算是运气极好的轻伤了,因为岛上几乎的建筑都被损毁得非常严重。

潜店的外观有着鲜明的黄色和地中海的蓝白色,“鱼儿”每次说起都很自豪,因为在海上就能远远看到潜店的位置。

坐在店里的小院里围墙下,迎来了妈妈岛的第一个夕阳黄昏,心里其实很羡慕“鱼儿”他们,每天都能坐在这里看着日落美景。

带来的火锅底料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记得去年星空之旅途中丢失的火锅底料吗,都是从我家附近最爱吃的一家火锅店里刷脸卡买来的。
当然这也是“疯子”特别要求的,居然还厚着脸皮指定要我带豆皮和鹌鹑蛋过来。
不过看在今天是我生日的份上,就一起吃吧,哈哈。

“鱼儿”和“疯子”把店里的员工,教练和学员都一并叫来为我接风压惊,庆祝这个刚死里逃生的特殊生日。
于是,各种语言交杂在了一起,重庆话,普通话,京片儿,湖南话,英语,菲律宾米沙鄢方言,有时一句话里就混合着几种语言,混乱一片。
比如一句,在lighthouse有麒麟鱼砰砰!中文,英文,菲律宾语都有包括。lighthouse是地名,指岛上的白色灯塔。麒麟鱼又称满洲鱼早期发现者将这种神奇的鱼类与19世纪中国满清官员穿着的丝制袍服联系在一起。而砰砰是菲律宾语的音译,动词,且很形象,世界通用。各位自己想是什么意思吧!哈哈。
困顿中合着酒精作用,拍下了这张玻璃门上的潜水标志,就倒在水滴沙发上沉沉的睡去。
后来只记得做了个梦,在海底潜水时游着游着,一大群鱼围住了我,开始不停旋转,渐渐变成了鱼群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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