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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亮的时候,我把导航定在 彭州——这个成都的北大门。重庆的高架还浸在晨雾里,挡风玻璃上沾着点细碎的雨星。导航刚报 “即将进入四川界”,我捏着方向盘的手松了松 —— 重庆的盘山高速绕得人肩膀都僵,过了界碑,路忽然平了,路边的山也软下来,裹着层白绿的冬意。
中途在服务区买了杯烫嘴的豆浆,咬了半口冷掉的包子,再抬头时,彭州的路牌已经晃在眼前。
进彭州老城时快正午,空气里飘着卤味香 —— 先钻去巷子里找了家摆着竹椅的小店,要了半只九尺板鸭,皮脆得咬开有细碎的响,油脂浸在米饭里,连吃两碗才肯停。


饭后拐进那家印着 “彭州” 的咖啡馆,白杯子捧在手里温温的,我举着杯子在门口晒了会儿太阳,光影裹着 “彭州” 两个字,像把这城的名字揣进了口袋。

再走几步就是龙兴寺。远远看见那座塔时,我愣了愣 —— 不是常见的新刷过的明黄,是沉在时光里的灰与白,砖缝里嵌着点青苔,旁边几座小塔顶着红褐的尖顶,像被岁月磨圆的棋子。寺里没什么人,只有个裹着藏青外套的老人坐在石阶上,见我抬着手机拍,慢悠悠开口:“这塔有些年头啦,以前逢年过节,香火气能漫半条街。” 风裹着香灰味吹过,塔角的铃没响,却觉得连空气都慢了半拍。



下午往白鹿镇开,路又弯起来,两边的银杏落了半树黄,拐过最后一道山弯时,忽然撞进一片彩色里 —— 粉色的尖顶楼、鹅黄的墙、爬着青藤的白栏杆,像有人把童话书里的镇子搬在了山坳里。








住的民宿推开门就是小院,老板端来杯热姜茶,说这镇子以前是老场镇,后来重建成了法式样子,“但晚上还是像老镇子 —— 静得能听见虫叫。”
晚饭吃了白鹿冷水鱼,辣椒煮的,嫩得夹起来要兜着碗沿,配着软糯的蒸南瓜,连喝了两杯本地的米酒。


第二天醒得早,往山更深处开,去找领报修院。路是窄窄的柏油路,两边的竹枝擦着车窗响,转过弯就看见那座白建筑 —— 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石砖,拱门爬着枯藤,楼梯扶手旁摆着簇黄灿灿的花。
踩着石阶往上走,木质走廊的板缝里嵌着落叶,风穿过去时,有细碎的响。墙上的介绍牌写着 “1908 年建成”,我摸了摸墙,糙得硌手,阳光透过花窗漏下来,光斑晃在地上,像百年前的光没走干净。









下山时在镇上吃伤心凉粉,辣得我吸溜着气灌凉粉,也算是打卡了当地的特色。


开回重庆时天又沉下来,副驾上的 “彭州” 杯子还留着咖啡印。想起龙兴寺的旧塔、白鹿镇的粉房子、修道院墙上的光斑,忽然觉得这 4小时的车程,像从生活里偷了段半旧的时光 —— 不新,却暖得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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