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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驾车行到独库,感觉第一印象就是人在画中,却也不尽然。这画是活的,且有一种峻厉的美,不容人轻易亲近。过去多年,还是很有回味。
刚到戈壁,灰黄色的广漠,石头与沙土的世界。天是高而远的蓝,云极少,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将一切烤得发烫。远处的山峦呈现出一种铁锈般的红褐色,沉默地蹲伏在地平线上,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未曾动过。风在这里是干燥而粗粝的,卷起细沙,抽打在车窗上,发出窸窣的响声。
慢慢公路开始攀升,引擎发出沉闷的低吼,像是极不情愿地对抗着地心引力。绿色渐渐渗入了视野,先是稀疏的骆驼刺和芨芨草,后来便有了低矮的灌木。山体的颜色由黄转褐,再由褐转为青黑。岩石裸露着,一层一层,如同巨人的掌纹,记录着亿万年的地质变迁。偶尔可见雪水汇成的溪流,在谷底奔腾,水声清冷,带着雪山的寒意。
下山的路又是另一番景象,绿色逐渐浓郁,出现了草原和牧场。哈萨克牧人的毡房星星点点地散落在草场上,炊烟袅袅升起。牛羊低头吃草,神态安详,对盘旋而过的车辆毫不在意。若是恰逢雨后,草色青翠欲滴,野花遍地开放,紫的、黄的、白的,织成一块巨大的花毯。
独库公路的美,不是温顺的美,它壮丽,却也严酷,它多彩,却也单调,它欢迎旅人,却从不许诺平安,在这条路上行驶,你会真切地感受到自然的伟力与人类的渺小。那些筑路人留下的痕迹——斑驳的护栏、防落石的网罩、偶尔可见的纪念碑——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人与天争的艰辛。